凡煙小說

第八十四章 ,賣身為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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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晏清對秋葵之事略有耳聞, 見楊科偷偷看了秋葵好幾眼,心中便有了數,他想著楊科此人心性純善, 在讀書上又頗有天分,便開口留下了他:“我弟弟可不敢班門弄斧,我們倆切磋切磋吧。”

楊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, 興奮得很,連道三聲好:“好好好,我們來切磋切磋, 還請兩位弟弟幫忙看看。”

可能是有好感之人看著,楊科的作詩水平嘩嘩往上升, 雖不能一下子壓倒許晏清, 卻也能打個平手, 惹得秋葵頻頻側目。

畢竟是廩生作出的詩,甩了佟生不知有多少條街, 只是側目歸側目,秋葵心中還是有那個油嘴滑舌的家夥, 與楊科略聊了兩句,便不再多說。

但這在楊科看來已經是仙女下凡,久旱逢甘霖了。他從小到大都沒與女子說過幾句話, 更何況是如此貌美、如此有氣質、能有共同話題的女子,登時就被秋葵迷得找不著北了,下一船便問許晏清能否去提親。

見楊科如此熱烈, 許晏清頗為哭笑不得,只道:“等我問過了她,如果她有意願,你再去提親吧。”

這算是委婉的拒絕, 楊科也不是傻子,看得出秋葵對他並無什麽特殊之處,頓時蔫了下來,可憐巴巴道:“晏清,我可一直把你當做好兄弟,你就幫我多說說好話吧,你知道我嘴笨,什麽好話都不會說,只要她有一絲情願,無論什麽要求,我都能答應。”

許晏清不置可否,淡淡道:“不會說便可以練,讓我幫你說也無用,畢竟往後要過日子的是你們倆。”

楊科蔫得更厲害了,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,癡癡目送三人遠去。

回了家,水芹安撫好秋葵,讓她先不要單獨見外男,然後收到了幾位調查人口信。

真相比他們想象的更糟糕。

佟生家中父親早逝,為了供他讀書,家中原本二十多畝良田賣的只剩七八畝了,後租給了佃農,每年得的糧食只夠三人吃,他平日裏讀書的錢全是靠娘與姐漿洗衣物得來。

更可笑的是,他壓根連童生都不是,只是騙騙旁人的而已,畢竟童生之名無人會在意,更無人會去考察。

他在一座便宜又混亂的私塾混日子,整日裏最愛看話本子,從前便與村裏的村長家女兒勾搭過,但村長知道他是個什麽胚子,花了點錢把他趕了出去,於是一家人才會到鎮上來。

最讓人心驚的是,那佟生竟然與王小珍王家有幾分親戚關系,並且在這一年中有頻繁接觸,甚至王家給過佟生錢。

如果秋葵嫁給了這般混蛋且一無是處的佟生,她日後會過上什麽樣的日子,不言而喻。萬一水芹沒能趕回來,這事就這麽成了,那秋葵的人生算是毀了一半,蔣家人也會因為疼女兒而陷入自責,並且遭到佟生無盡的威脅。

水芹的眼睛瞇了起來,閃爍著危險的光芒,嘴角掛起冷笑。

王家,你可當真膽大,竟敢算計到她頭上,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非得闖進來啊。

得知了真相後,水芹誰也沒告訴,而是暗暗部署了起來,這麽簡單的事,她一個人就可以解決,這一次,她不會再給王家翻身的機會。

不過三日後,王家便出了大事,向來覺得自己頭腦靈活、讓佟生去引誘秋葵的罪魁禍首王老二,在賭坊將家裏的田地、房屋、銀錢全輸光了。

得知這事時,水芹既覺得在意料之外,又覺得在情理之中。

她做的其實並不多,只是將有人憑借家中三畝荒田,便贏了幾百兩的事宣揚到了王老二耳中,並且故意讓王老二得知贏錢之人頭腦靈活,是靠著算牌才能贏的。

果不其然,自以為聰明到天上去的王老二中計了,匆忙帶著銀子去了賭場。

如果王老二真有幾番本事,那說不定還能贏些銀錢回來,可惜,他一個只仗著自己主意多的傻子,怎麽可能贏得過賭坊裏那些老油條呢。

水芹只想要他家的地,誰知王老二賭昏了頭腦,將所有能壓的賭註都壓上了,那些賭坊裏的狼人哪會好心放過他,盡逮著這個傻子薅羊毛,於是王老二很快便輸的連褲衩子都不剩。

不過事情本還是有轉機的,如果王老二將輸了田地一事早說出口,一家人將手中田地在一天內低價拋售,他們連夜出逃,還有機會挽回些損失。

可惜王老二自私自利,擔心被父親家人責罵,只自己帶了些銀兩盤纏,連夜攜妻子出逃,導致第二日,當賭坊的打手上門時,王家連反應時間都沒有,只能瑟瑟發抖地在打手木棍下抱作一團,看著他們將家中的財產全部沒收。

等打手走後,婦人小孩們哭成一團,偌大的王家,如今只剩了老大與老三,絕望對視,那王當家更是一口氣上不來,當場暈了過去。

可是王家這時候哪還有銀子叫大夫啊,還是附近略懂醫術的大夫好心來看了一趟,對他們遺憾搖頭道:“準備後事吧。”

王老大看著沒處可躺的爹,看著失魂落魄的妻子,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,一瞬間甚至想死。

他們王家,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呢?

對此情此景,王小珠顫抖不已,她明明已經告誡二叔不要進賭場了,為什麽他還會進去?為什麽上天偏偏讓她這時候才回憶起前世所有事,如果早個六年,一切都不會是今日這樣子!

“爹,”不知道想到些什麽,王小珠冷靜了下來,抓著王老大的衣袖道:“帶我去蔣家,我要找水芹,我和水芹關系那麽好,她要是知道我遇見這樣的事,一定會幫我的!”

蔣家現在確實十分發達,王老大實在無路可走,便硬著頭皮答應了,帶著女兒去村長家求蔣滿谷的住址。

對王小珠,水芹確實有些愧疚,畢竟從小到大王小珠不僅沒有害過她,還幫過她幾個忙,便同意在某個客棧雅間見她一面。

她打算向合作的繡莊討個人情,將王小珠塞進去學刺繡,不用待滿十年,學完就可以賺錢的那種,這樣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。

誰知王小珠一見她,拒絕了她的安排,竟求她買她為奴。

水芹啞口無言,耐心勸道:“小珠,你應該知道,為奴為婢可不是什麽好事,一旦入了奴籍,日後可就難回平民身了。”

這也是水芹後來買了小雨他們才知道的,萬幸當初說買小草的時候並不知什麽官府蓋章的賣身契,並且明面上是當養女的,故而小草並沒有入奴籍。

但她並不會好心到再收養一個十四歲的王小珠,如果王小珠真想賣身,那賣身契一定要簽,說難聽點,她並不能相信她。

可是王小珠很是執迷不悟,一臉天真與自責道:“水芹,我不想再回王家了,雖然我是王家的女兒,但是我的爺爺叔叔們都幹了許多壞事,我良心難安。水芹,我知道你是個好人,會善待我的,讓我呆在你身邊吧,正好這筆賣身錢還能救養了我這麽多年的王家一命,我與他們兩清了。”

水芹見勸不過,也沒再多勸,只是多給了她一些銀子。

賣身契讓人去寫了,顛了顛手中的銀兩,約莫有二十兩左右,王小珠眼中劃過一絲不滿——她好歹也是水芹從小到大的同伴,怎麽就給這麽些銀子,真是看不起人。

但她面上依舊是一派惹人憐愛的柔弱之色,拿著銀兩出去找父親。

到了某個轉角,她見沒人看見,便將十兩銀子塞進自己衣服裏,將另外十兩給了爹,淚水漣漣道:“爹,我日後就要成為蔣家的丫鬟了,這十兩是我的賣身錢,你拿著它,日後一定要好好過啊。”

王老大怎麽都沒想到,這出來一趟女兒竟賣身為奴了,在門外傻楞了許久,他握著手裏的十兩銀子,眼眶漸漸紅了,一定是蔣家欺負自家女兒了,要不然乖巧的女兒怎麽會突然自賤為奴?

該死的蔣家!

但是他沒錢沒勢,甚至手裏的這十兩銀子是僅剩的銀錢,是救命稻草。意識到此刻的王家如此卑微,王老大在客棧門口哭了許久,直到小二來趕人,才終於灰溜溜離去——這十兩銀子,他終究不舍得還給蔣家。

簽下賣身契後,王小珠心便落定了,一路跟著水芹回了蔣府,還以為自己日後必能作福作威,就像前世的小草一般。

誰知一進府,水芹給她安排了房間後,毫不憐惜地下命令道:“該做飯了,你去廚房幫忙吧。”

王小珠只能眼睜睜看著水芹幹脆利落地回了房,無法,她只能哭喪著臉進廚房幹活。小草也在,見了她有些驚訝,但很快便收斂了表情,給她一個洗菜的任務。

任勞任怨了一個中午後,吃完飯,王小珠期盼著一句誇獎,誰知水芹秋葵幾人眼裏根本就沒有她,水芹就算了,她一直都這麽無情,可秋葵對外不都很善良嗎,可這次卻只假意關懷了她幾句,便不再多說了。

她還主動湊了上去,想要和她們倆聯絡聯絡感情,可是水芹卻好不珍惜,將秋葵支開後,竟無賴地說自己也還有事,轉身就走。

王小珠見她真這麽絕情,頓時一陣心塞,咬了咬牙,祭出了殺手鐧:“水芹,有件事,我一直想跟你說,但我怕說了,你會生我氣,不要我……只要你能原諒我,我什麽都願意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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